
新智元报道
被逐出 ChatGPT 前身项目、休假三个月发 Nature、回来手刃 Sora 造超级应用。6 美元买来的股份今值 4.7 亿,OpenAI 影子国王走到台前。
一条禁令,埋下了万亿战争的种子。
这件事在硅谷圈子里流传多年,但从未被公开证实。直到 WSJ 的这篇长文,白纸黑字把它捅了出来。
OpenAI 早期,Dario Amodei 负责公司的研究工作。
是的,就是后来创办 Anthropic、如今掌管全球最贵 AI 独角兽的那个 Dario。
当时他曾亲手签下一条禁令:禁止公司联合创始人兼总裁 Greg Brockman,参与一个关键的内部研究项目。
而正是这个项目,催生了后来的 ChatGPT。
据知情人士透露,Brockman 强硬的工作风格,直接排挤走了公司当时最优秀的研究员之一。
于是,忍无可忍的 Dario,做了一个在任何公司都极为罕见的决定:把联合创始人赶出了核心项目。

那时候的 OpenAI,还只是一个烧着 Musk 捐款的非营利实验室。
没有人能预料到,这条禁令里的两个名字,不到十年后会各自撑起一家千亿美元的公司,打出 AI 历史上最惨烈的正面战争。
影子国王,是怎么炼成的
在 Dario 踢走 Brockman 之前,这两家公司的创始团队亲密到什么程度?
2018 年,Brockman 在一场晚宴上遇见了妻子 Anna,自称「一见钟情」。
两人开始约会后不久,一个人跳出来跟 Brockman 打了 100 美元的赌——
赌 Anna 不是「the one」。
这个人叫 Daniela Amodei。Dario 的妹妹。如今 Anthropic 的总裁。
一年后,Brockman 和 Anna 结婚了。
婚礼的一部分在 OpenAI 办公室举行,一只机械手充当了戒指传递者。Daniela 认赌服输,当场掏出了一张 100 美元的支票。
一只机械手、100 美元、两个日后万亿美元公司的创始家族。当年赌钱的朋友圈,如今变成了 AI 史上最贵的对决。
而 Brockman 本人的故事,比这场对决更离奇。

那个睡在工位上的人
Greg Brockman 今年 38 岁,父母是医生,家里有个业余农场,养着马、珍珠鸡、鹅、一头牛和一头猪。
他在北达科他州 Thompson 镇长大,那里总共只有一千来号人。想去见最近的朋友,都要跑好几英里。
Brockman 的第一笔收入,是他在 Mannheim Steamroller 的圣诞演出里扮演一个姜饼人,到手 100 美元。
后来他考上了哈佛。但只念了一年,就退学了。
接着,他转去了 MIT,结果没几个月又退学了。
2010 年,Brockman 跑去给一家叫/dev/payments 的支付公司当第 4 号员工。这家公司,后来改名叫 Stripe。
他在法庭上说,当年往 CEO Patrick Collison 桌上拍了 6 美元,买了创始人股份。今天值 4.7 亿美元。
在 Stripe 那几年,同事早上来上班经常看到同一幅画面:
Brockman 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鞋脱了,穿着他那件有一打的黑色 American Giant 连帽衫,周围散落着披萨盒。
有一次,下午得知一个要命的 deadline——要么明天早上交,要么拖一个月。
Brockman 听到之后的第反应是:「行吧,那就今晚把代码全写了吧。」
结果,真就写完了!
Collison 后来评价只有一句:「Greg 不愧是 Greg。」

2015 年他离开 Stripe,转头就开始给 OpenAI 拉人。
早期班底大半是他一个个招来的,公司成立那会儿连办公室都没有,直接开在他家客厅。
到了 OpenAI 他还是老样子,把会议全压缩到周二一天,其余 80% 时间用来写代码,长期不带一个直接下属。
硅谷管这种人叫「10x engineer」,一个顶十个。
这也解释了 Dario 为什么要把他踢出项目。
熟悉硅谷的人有个专属词汇来描述 Brockman 这种工作方式——「大脚怪(Bigfooting)」。
翻译过来就是,凭借强悍的工程能力空降别人的项目,无视既有上下文,按自己的意志推翻重来。
代码写得好,不等于人处得好。
政变、仙人掌与一篇 Nature 论文
2023 年感恩节前夜,OpenAI 董事会炸了。
Altman 被突然解雇。
董事会成员 Ilya Sutskever 给出的理由之一,让所有人大跌眼镜——Altman 无力约束 Brockman。
CEO 被开掉,部分原因竟是因为管不住自己的总裁。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当年 Dario 踢他出项目,也是因为他太不受控。
Brockman 随后接到电话,自己也被踢出了董事会,但保留管理层职位。
他转头对妻子说了一句:「我们必须辞职。」哪怕股权全没了也辞。
Anna 同意了。

接下来的事已经是硅谷传奇。
大批员工跟着出走,舆论海啸般涌来,Altman 五天后复职。
内部把这段时间叫「the blip」,一次闪断。
「那比濒死体验还狠。」Brockman 说。
几个月后,曾经与他形影不离的 Sutskever 也离开了。双方试图找到继续合作的方式,谈判很激烈。
最后,Anna 送给 Sutskever 一盆仙人掌,作为告别。
一盆仙人掌。告别一段曾经每天并肩坐在一起的关系。
「我那阵子,就是觉得不知道自己还想不想干了。」Brockman 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是顿着的。
他休了三个月假,去了 Arc Institute,一家非营利生物医学研究机构。
但那个穿连帽衫的男孩,已经彻底死去了。

他的「散心」方式,大概让大多数人的正经工作汗颜——作为核心贡献者参与了 Evo 2 的开发。
这是一个前沿基因组语言模型,训练数据覆盖 9.3 万亿个核苷酸、超过 12.8 万个基因组,动用了 2000 多块 H100。
最终,他们做出来了一个能读写 DNA 的 AI,成功设计出了实验验证有效的人工噬菌体,直接指向对抗抗生素耐药菌的临床前景。然后论文还直接登上了 Nature。
OpenAI 总裁休假三个月,产出一篇 Nature。这就是 10x engineer。
战神归位,「垂帘听政」结束了
2024 年底,Brockman 回到 OpenAI。他换上了一件黑色皮衣,样式照着他哥哥曾经穿过的那件。
the blip 之后,他给自己立了句新格言:「去谈那些最难谈的话。」
今年 2 月,Altman 亲自说服他接管了 OpenAI 的全部产品战略。
这位曾经多年没有一个直接下属的 10x 工程师,如今管着近 1500 人。
如果说 Altman 是面子,那现在的 Brockman,就是绝对的里子。

在 Musk 诉 OpenAI 的法庭上,他的证词无意间引爆了一个数字——持股价值逼近 300 亿美元。
全球前 100 位富豪之一,比不持有 OpenAI 任何直接股权的 CEO Altman 富得多。
那个当年被 Dario 踢出项目的人,如今走到了聚光灯下。
而他接手的 OpenAI,正面对着一场前所未有的产品战争。
王座易主,追兵已经摸到门口
5 月 28 日,Dario 执掌的 Anthropic 宣布完成 650 亿美元 Series H 融资,估值飙升至 9650 亿美元,
这一数字,一举超越 OpenAI 的 8520 亿美元,成为地球上最贵的 AI 独角兽。
被踢出去的人,身家 300 亿,掌管 1500 人。踢人的那个人,估值 9650 亿,反超了老东家。
就在这个背景下,Brockman 上任后挥出了第一刀——
砍掉 Sora 独立 App。

手刃 Sora:算力修罗场里的冷血逻辑
这不是砍一个边缘产品。
Sora 是 OpenAI 继 ChatGPT 之后的第一个独立应用,去年 9 月上线后一度冲到 App Store 榜首。
最初,Altman 也是计划以 Sora 为基础,打造出一个 AI 原生的社交媒体平台。
然后,Brockman 把它砍了。
「我们没法什么都做。」他说得极其平淡。
但如果从底层逻辑来看,这背后藏着一个跟每一个 AI 用户都息息相关的算力真相。
视频生成的 Diffusion Transformer 架构,算力消耗是文本的成百上千倍。在全网算力吃紧的今天,硬推 Sora 独立 App,意味着极其庞大的推理集群将被单独划走。
这就好比在一座水资源匮乏的城市建一个奢华冲浪乐园。结果就是全城居民家里的水龙头断流。
放在 AI 里,这个「水龙头」就是 ChatGPT 和 Codex 的响应速度。

而 Codex 那边正在爆发。年初 60 万周活,5 月底突破 500 万——半年涨了 8 倍。
这 500 万人里,可能就有一个正在熬夜 debug 的前端程序员。
凌晨两点,满屏幕飘红的 bug 让他绝望。他连按三次 Tab 键,背后是几万张 H100 芯片在毫秒级内完成 KV Cache 读取。
Codex 在半秒内帮他重构了 300 行底层逻辑,跑通了测试,还顺手写完了注释。
对他来说,Sora 能不能生成逼真的好莱坞大片,毫无意义。但他花了 20 美元订阅的 Plus 会员,买的绝不是一个卡顿的服务。
为了保住这 500 万开发者的体验和下班时间,Brockman 举起了屠刀,砍掉了 OpenAI 的明星玩具。
Sora App 于 4 月 26 日正式关停,API 将在 9 月 24 日跟进。用户在截止日期前不导出内容,永久删除。Disney 的合作随之终止。
一个登上过 App Store 榜首的产品,从上线到消亡,不到七个月。
编码战争:Codex vs Claude Code
砍掉 Sora 省下的算力,被 Brockman 集中砸向了跟 Anthropic 正面对决的战场——AI 编码工具。
OpenAI 的 Codex vs Dario 的 Claude Code。这是 2026 年 AI 行业最血腥的贴身肉搏。
Codex 这边,增长曲线几乎是垂直的。
年初 60 万,4 月 300 万,5 月 31 日宣布突破 500 万。OpenAI 为了庆祝,直接重置了所有用户的使用额度。
X 上有个开发者说,用了几天 Codex 再切回别家模型,一下就感觉到差距,「真的不是一个量级」。

Claude Code 那边,根基更深。
npm 月下载量 4630 万,是 Codex CLI 1400 万的三倍多。年化收入已经飙到 25 亿美元。
Dario 自己透露过一个数:Claude Code 开发者平均每周使用超过 20 小时。20 小时不是在试用一个工具,是把它当成了工作操作系统。
从 2024 年 6 月的 Claude Sonnet 3.5 算起,Claude 系列模型在编程排行榜上长期领跑。
那到底谁更强?真实答案是,看你在乎什么。
如果你需要连续编码 8 小时不被限速打断,Codex 是更好的选择。它的云端沙盒模式让你把任务扔给它自己跑,每个任务消耗的 token 只有 Claude Code 的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
如果你面对的是复杂的多文件重构,比如改一个地方要连带改十个文件、任何一个细节出错就炸掉整个项目。目前的情况是,Claude Code 的准确率更高。因为它更像一个经验丰富的高级工程师:贵,但关键时刻不翻车。
此外,在这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趋势。
GitHub 2025 年全年 10 亿次 commit,2026 年按当前速度推算将飙到 140 亿。AI agent 发起的 Pull Request 从去年 9 月的 400 万暴涨到今年 3 月的 1700 万。
代码正在被 AI 重写。而 Brockman 和 Dario,分别站在这场重写的两端。

超级应用:一个窗口,一个 AI,干所有事
OpenAI 应用业务 CEO Fidji Simo 在内部备忘录中承认了一句让所有员工沉默的话:
「我们摊得太多了。」
ChatGPT、Codex、Atlas 浏览器,三大产品线各自为战,三个团队抢算力资源。
ChatGPT 负责貌美如花搞定C端流量,Codex 闷声死磕编程,API 负责向全世界开发者抽税砌护城河。但每条线都做不到管理层自己满意的质量。
Brockman 的解决方案是:全部合并。
三大团队原地解散,合体成全新的核心产品与平台团队。掌舵的是 Codex 原负责人 Thibault Sottiaux——他把 Codex 做成了 OpenAI 增长最快的王牌产品,如今成了 Brockman 麾下的头号大将。
对 ChatGPT 的 9 亿周活用户来说,这意味着什么?
设想一下,在同一个窗口里,你跟 AI 聊天、让它写代码并在云端执行、浏览网页获取实时信息、管理本地文件、调用外部服务。所有这些由同一个模型驱动,通过同一个订阅或 API 计费。不用复制粘贴,它能自主替你执行复杂的数字任务。
这就是内部代号「Super App」的终极形态——长在你桌面上的 AI 智能体平台。

这是一场豪赌。
如果成功,OpenAI 在 IPO 前讲出一个远比「聊天机器人」更大的故事。
如果失败?过去一年的数据已经在发出警报——ChatGPT 在 AI 网页流量中的份额从 86.7% 降至 64.5%,Google 的 Gemini 从 5.7% 飙升至 21.5%。
如今,留给 Brockman 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根据曝出的计划,OpenAI 将于 2026 年 Q4 上市,目标估值 8520 亿美元。而 Anthropic 已经 9650 亿了。
尾声
法庭上还曝出了 Brockman 一份 2017 年的私人日记。29 岁的他在里面写了一句话——「在财务上,怎样才能让我达到 10 个亿?」
同一年,他在给 Musk 的邮件里写道:「我的动力来源是让自己的工作获得公众认可。」
九年后,那个想要 10 个亿的年轻人,账面上躺着 300 亿。
采访最后,记者问了 Brockman 一个简单的问题:你和妻子上次度假是什么时候?

他想了想。想不起来了。
「也许等 AGI 实现之后吧,等我们完成了使命。」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愣了一下,好像突然听出了这个回答里漏掉了谁。
「不只是为了我。我觉得我妻子也是一个值得拥有一些时间的人。」
代价是,他连上次休假在哪都记不起来了。
参考资料:
https://www.wsj.com/tech/openai-who-is-greg-brockman-e699816c
编辑:摩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