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新闻记者刘叶
“3000 元成本、48 小时制作、播放量破 5 亿”的 AI 真人短剧《霍去病》，被主创下场证实数据误传。此事虽是闹剧，但低成本出大片的 AI 短剧，的确吸引了大量目光。不过，创作者们“一键生成”的过程中，发现了跨门槛的难题：AI 真人短剧，不能随意上传真人肖像。
△图片来源：短剧《霍去病》视频截图
如今，AI 平台对真人肖像的生成门槛逐渐提高，日前，豆包已明确禁止对公众人物肖像进行 AI 生成，而就在近日，#AI 短剧侵权肖战最高可判 10 年#话题冲上热搜，直击 AI 短剧复制人脸的权益边界问题。
一边是热度攀升、收益可观的 AI 真人短剧，一边是人物肖像的技术屏蔽，短剧人如何在新环境中寻求突破？3 月 12 日，封面新闻对话律师与多位短剧从业者。
01
AI 拒绝生成未经授权真人肖像
“以前彩绘图能传，现在也不行了”
“AI 不能创造，它需要‘喂养’大量素材进行学习，才能生成出你想要的画面。”在影视公司担任技术总监的邱渝淋近一年来一直在研究 AI 视频。
作为“第一眼就要留住人”的短剧，颜值是让用户停留的首要密码，所以，自带流量的高颜值明星，就成了 AI 真人短剧的面部模板，这才有多个“肖战”出现在他从未参与过的作品中的闹剧。
毫达（成都）律师事务所主任律师孙顺发告诉记者，只要 AI 生成的真人短剧角色能让普通人识别出是特定人员（如演员），无论是否直接使用照片，一般就构成肖像权侵权，需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转为刑事的犯罪构成条件很高，如果使用肖像的手段触犯了刑法（如诽谤、诈骗），那就会构成相应犯罪，需要承担刑事责任。”
因此，平台逐步提高人物形象生成的门槛，曾经用他人照片就能轻松打造新形象，如今连“曲线救国”都做不到。
成都影视人王小帅拿出一张彩绘人物肖像图向记者示例，“主要是卡在真人形象这一步，不管你把人物照片转成铅笔画还是彩绘，只要未经授权，传上去就给你打回来。以前这个方法还能用，现在完全不行。”在王小帅上传图片后，平台出现“你上传的图片不符合平台规则，请修改后重试。”
△哪怕是手绘图，上传后也会因为肖像问题被拒
邱渝淋介绍，因为 AI 有自己溯源方式，所有经过处理的图片或视频，都有内部的 AI 识别标识，所以不管转换成什么样，它都能通过标识分辨出原始图片，进行判断。
02
影视公司开始签约艺人肖像
成本仅为真人片酬三分之一
不用真人演员、真实场景，全程依托 AI 工具生成，不仅人物动作流畅、出片速度快，传统影视中最“烧钱”的特效也能轻松拿捏。
3 月 12 日的短剧 DataEye 榜单可见，23 部仿真人 AI 漫剧跻身 TOP30。随着算法的精进，不断降低短剧制作门槛，难怪 AI 短剧被誉为行业的下一个风口。
但如果不能再随意融合他人肖像，真人 AI 短剧需要的模型从何而来？在影视公司担任总制片人邓淋告诉记者，他们打算按作品为单位，购买演员的肖像权。“我们自己旗下艺人有 20 多个，签约了后，肖像随时可以用”。
而作为没有艺人资源和签约实力的小公司，他们想要在 AI 真人短剧里分一杯羹，可以自行绘制或软件生成人物肖像以通过审核，但此举对艺术审美和绘画专业要求较高，而且未来也可能涉及数字人的版权问题。“如果对自己的长相有信心的，可以扫描个人形象上传。”一位短剧制作人笑着告诉记者。
据邓淋介绍，单纯使用演员的肖像权，费用大概只能占到其真人演出片酬的三分之一。邓淋和邱渝淋共同打造的 AI 真人短剧《西游记·问罪》以西游故事为背景，讲述唐僧再次集齐取经团队、重走西行之路的故事，剧中的“唐僧”形象，就是他们公司用软件付费制作的数字人。
△《西游记·问罪》中的数字人演员
邱渝淋介绍，AI 真人短剧除了算力成本，人工费用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因为 AI 剧并不是大家认为的‘一键成片’，那种剧的品质是达不到观众要求的，所以 AI 剧也要像普通剧组那样，配备导演、编剧等人员，当所有画面生成完毕，还要通过剪辑人员合成。”
但不管技术如何飞跃，艺术形式如何改变，“作为影视作品，最核心的能力，还是讲好故事。”王小帅说。
受访者供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