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 Tech 星球
文| 华卫
“我们回来了。”
时隔近一年,Manus 创始人兼 CEO 肖弘终于更新了在社交平台的动态。9 月 28 日,他带来最新产品 Manus 2.0 以及个人智能体独立应用 Cue。

图源:Manus 创始人肖弘X社交账号。
距离 Manus 宣布恢复独立运营,仅仅过去了 27 天。而就在它重新拿回“独立身份”的这段时间里,Meta 已经入场,其推出的个人智能体 Muse 上线不到 10 天,便登上美国 App Store 免费榜第一位,超越 ChatGPT、Claude 等主流 AI 应用。
从 Meta 收购到重新独立,再到带着 Manus 2.0 和 Cue 重新杀回 Agent 市场,Manus 没有给自己留下太长的“重启期”。
前不久,有报道称,Manus 计划中的 5 亿美元融资即将完成,其估值将较此前提高一倍至 40 亿美元。如今,Manus 刚交出的答卷,能支撑起这份估值吗?Cue 又能否帮它夺回 Agent 战场的主动权?
三重考验下,Manus“重生”
“Manus 一直是通用智能体(general agent)”,做出 2.0 后,肖弘在社交平台即刻上诚恳地道出:“我原来以为我们的旅程只是一个注释就结束了,没想到也许有机会书写一个章节。”
上一次,肖弘在社交平台公开发声,为的还是与 Meta 的收购交易。
2025 年 3 月,由肖弘、季逸超、张涛三位创始人创立的 Manus 发布通用 AI 智能体测试版。产品一经上线便迅速走红,从发布到 ARR 突破 1 亿美元只用了 8 个月,而这通常是 SaaS 公司需要花 5 至 7 年才能走完的路。整个硅谷都被惊动,据传 Meta 创始人扎克伯格仅用了十余天便促成了对 Manus 高达 20 亿美元的闪电收购。
肖弘将这笔交易称为“终生难忘的时刻”。按照当时的计划,他将出任 Meta 副总裁,团队整体迁入 Meta 位于新加坡的办公室。到今年 3 月初,超过 100 名 Manus 员工已经被纳入 Meta 的 Superintelligence Labs。
顺利的话,Manus 会成为又一家被巨头收入麾下的明星 AI 公司。但故事在今年 4 月发生了急转。这场收购突然出现变数,Manus 的去向也变得扑朔迷离。
随后,Manus 自身的增长神话也开始出现裂缝。2025 年 3 月,Manus 的月访问量一度达到 2376 万的峰值,此后便一路下滑。今年,有消息称,其独立访客、访问时长等指标持续走低,用户留存也长期承压。
而就在 Manus 动荡与沉寂的这几个月里,Agent 赛道已经迅速换了一轮剧本。从年初 OpenClaw 掀起热潮,到 Anthropic 推出 Cowork 后,同类产品密集涌现,通用智能体早已从一个新鲜概念变成大模型公司争夺的新入口。
前不久,Manus 突然有了新消息。据彭博社报道,今年 7 月,Manus 创始团队联手老股东,以约 20 亿美元的原交易估值从 Meta 手中回购了相关股权。曾在推动 Manus 团队迁往新加坡、并促成其与 Meta 交易过程中扮演重要角色的硅谷顶级风投 Benchmark 退出。据报道,腾讯等原股东承接了相关股份,成为 Manus 重要的外部投资者。
报道还指出,在回购过程中团队曾尝试引入新的外部资本,但最终未能成功,股权回购被限定在创始团队以及腾讯、红杉中国、真格等原始股东范围内。
8 月 11 日,Manus 官网上挂了小半年的“Manus 现已成为 Meta 的一部分”,换成了一行新字:“Manus 即将恢复独立运营。”当晚,肖弘给团队和投资人写了一封信,标题只有一句话:“This is my third trip。”
9 月 1 日,Manus 正式宣布恢复独立运营,创始团队重新领导公司,将自己重新定义为一家“独立 Agent 实验室”。9 月 29 日,Manus 团队成员发布的一段为 Manus 2.0 庆功的视频里,肖弘站在员工面前高兴的手舞足蹈,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围在一起欢呼。
重新出发的 Manus,又回到了聚光灯下。
Cue 的产品野心,撞上最卷的市场
第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时,Manus 证明了:Agent 能替人完成复杂任务。现在,Manus 试图回答另一个更大的问题:当 Agent 真正进入个人生活,它到底应该是什么?
此前,Manus 联合创始人张涛就已经在社交平台透露,“团队从未停止开发,即将推出公司迄今最有雄心的 Work 产品”,对 Agent 的思考早已走出了“云端沙箱”的局限。Manus 2.0 的推出,正是这些思考的体现。
发生最大变化的,是人与 Agent 的协作方式。升级后的桌面应用 Manus Studio 新增视频编辑器和游戏开发环境,用户可以直接修改 AI 生成的作品,再让 AI 接着自己的修改继续完成后续工作。云电脑与自动化能力让项目可以持续运行,用户不需要每次都从头交代背景、重新启动任务,Agent 可以围绕一个项目持续工作。
Cue 的定位,则进一步推向了个人生活场景。它的核心设计是:给每个 Agent 一个“身份”。在 Cue 里,每个 Agent 都拥有独立的邮箱、电话号码、云电脑和数字钱包,并能够以“自己”的身份发送消息、接听电话,甚至在预算范围内自主完成支付。
并且,用户还可以把多个 Agent 拉进同一个群聊,让它们像真实团队一样分工协作。这套设计给了用户更大的自由度,但也带来了一个现实问题:Agent 越多,使用门槛是否也越高?
而这个方向,也恰好撞上了当下个人 Agent 正在升温的另一场竞争。9 月下旬,Meta 的 Muse 凭借购物、邮件处理等功能掀起热潮。上线 13 天,Muse 累计下载量约 260 万次,美国移动端日活用户达到 64.2 万。Meta 也开始把个人 Agent 从开发者和专业用户市场,推向更广泛的消费者。
相比之下,Cue 给了 AI 一个“身份”,Muse 则选择给 AI 一张“脸”,用户可以为它定制外观、名字和服饰。另外,Muse 的理念更偏向典型的消费者产品逻辑:用户只需要一个 Agent,就像拥有一个数字管家,由它统一处理购物、邮件等各种日常事务。
现在,Cue 仍处于抢先体验阶段,用户需凭邀请码才可免费使用。从当前实测体验来看,Cue 被评价“用户引导体验在同类产品中做得最清晰”。自带模型 (BYOD) 的功能也更为灵活,用户可以在 Manus 中使用不同的模型/API 密钥。
但体验断点同样存在。在观猹的 Cue 产品页面上,有一位之前用惯了 Muse 的用户反馈:“明明已经连上了我的 Gmail 邮箱,让它帮我写邮件了,但 Cue 的第一选择居然是用自己的邮箱来发,这太怪了。”在需要以用户身份对外沟通的场景中,这个设计确实会造成困扰。
另外,Manus 2.0 这次建立了自己的技术底座,采用自研 Agent 框架 Cascade,核心思路是“轻量起步、按需加载专业能力”。系统在项目开始时保持轻量运行,等任务推进到需要某项专业能力的环节,再引入相关工具和信息。官方测试数据显示,Cascade 相较此前系统 Token 消耗减少 23.2%,任务完成时间缩短 28.2%,运行成本降低 32%。
这套架构实际上也对应着行业眼下最现实的一道题:Agent 要变得更聪明,也必须变得更便宜。
重返中国市场,Manus 的下一仗更难打
这次的 2.0 版本,Manus 是面向海外用户发布。但在官方公众号中,Manus 也释放了一个关键信号:正在组建团队开发面向国内市场的产品,与国产模型厂商及生态伙伴的合作稳步进行。不过,具体产品形态和上线时间,目前还没有公布。
今年 1 月,Manus 曾终止对中国大陆用户的全部服务。如今再次回来,它面对的已经不是 9 个月前的那片市场。阿里、腾讯、字节等互联网大厂,正在把 AI 办公作为重兵投入的新战场。过去各条产品线各自赛马的模式,也逐渐转向更深层的整合,竞争升级为底层技术架构、全流程场景适配以及企业生态绑定的多维度比拼。
不过,Manus 在国内也并非毫无根基。肖弘毕业于华中科技大学,公司 2022 年便在武汉光谷设立分公司,团队一度超过 50 人,Monica 和 Manus 的早期开发都主要在武汉完成。这一本土研发基础,至少意味着 Manus 并不是从零开始进入中国市场。
更微妙的问题,或许在于商业模式的选择。在海外,Cue 走的是C端个人生活助理路线。但国内市场的数据反复证明,C端付费意愿薄弱,B端才是智能体商业化的主阵地。IDC 数据显示,2026 年国内企业级 AI Agent 市场规模预计达到 449 亿元,而C端智能体市场空间仅数十亿元。
Manus 如果要在国内跑通商业化,可能需要一条与海外完全不同的产品逻辑:从面向个人转向面向企业的组织级 Agent,而这恰恰是国内大厂生态壁垒最深的地方。
一年半时间,Manus 的身价从 5 亿美元走到 20 亿美元,再到如今瞄准 40 亿美元,中间经历了爆红、卖身、回购和重新独立。在未能被 Adobe 成功收购的 Figma 之后,Manus 是极少数被买回后估值反而上涨的公司。
但估值翻倍不等于胜利。在今天模型能力快速下沉、巨头生态不断扩张的 Agent 战场,对于 Manus 这样的独立创业公司来说,真正困难的是下一步:它究竟能不能找到一个足够深、足够长久、又不容易被巨头复制的壁垒?
而 Cue 是 Manus 重新拿回方向盘之后,押下的第一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