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差点没了?总裁亲述:奥特曼被罢免当天,我就辞职了

  新智元报道

  一通视频电话、三次被拒的追问、一份挤爆 Google Docs 的请愿书……人们以为这是一场宫斗。Brockman 第一次在播客中完整复盘奥特曼被罢免那 72 小时,讲出的却是故事的另一面:一家相信自己在造 AGI 的公司,治理结构如何崩塌,又如何重建。

  那 72 小时,差点杀死 OpenAI。

  2026 年 4 月 22 日,OpenAI 联合创始人兼总裁 Greg Brockman 做客播客 The Knowledge Project。一个多小时的访谈里,他首次完整复盘了那场危机。

  Brockman 在播客中首次完整复盘决定 OpenAI 命运的 72 小时。

  Brockman 的记忆,从一条短信开始。

  2023 年 11 月 17 日,正在家中的 Brockman 收到一条短信:能上个视频电话吗?

  他点进会议,董事会成员都在,唯独少了奥特曼(Sam Altman)。

  对方告诉他,董事会决定让奥特曼离任;Brockman 本人也被移出董事会,但会留在公司。Brockman 问能不能给个理由?再三追问,对方仍说没有。

  挂断电话,Brockman 对妻子说了三个字:必须辞职。当天,他就走了。

  一家估值九百亿美元的公司,最高层之一被告知出局,连一个原因都问不到。

  2023 年 11 月 17 日,OpenAI 官方公告奥特曼离任,CTO 穆拉蒂任临时 CEO。董事会称奥特曼「沟通时未能始终坦诚」,对其领导能力失去信心。https://openai.com/index/openai-announces-leadership-transition/

  这件事直接暴露了 OpenAI 的底层结构的脆弱。当一群人真信自己在造 AGI,公司里就没有小事:连谁来做决定、谁拿功劳,都成了生死攸关的事。

  那个周末

  员工请愿挤爆了 Google Docs

  时间倒回那个周五。

  按公开记录,OpenAI 官方宣布奥特曼离任 CEO,并退出董事会。同一天,Brockman 卸任董事长,但保留总裁职务。

  Brockman 在口述中称,当自己被告知奥特曼将被免职,自己也被移出董事会,而且再三问不出其它东西时,他并没有愤怒,只是觉得这件事就是不对。

  在他看来,问题不在某一个人,而在这套结构本身。

  辞职当天,Brockman 开始收到大量消息,内容大体一致:

  我不知道你和奥特曼接下来要做什么,但我跟你走。

  这让他感到意外。几位核心同事,当天也一起辞了职。

  Brockman 和奥特曼,加上五个最亲密的合作者,凑在一起开始勾画未来的新公司将是什么样子。

  据 Brockman 回忆,事情刚发生时他心里的判断是:把公司拿回来的概率,大概只有 10%,转折发生在周日晚上。

  当董事会决定用 Emmett Shear(前 Twitch CEO)替换掉 Mira(穆拉蒂)的临时 CEO 职务后,公司炸了。员工没走,全往办公室涌。本来准备飞回家过感恩节的人,也集体退掉了机票,办公室挤满了人。

  Brockman 描述了这样一个细节:太多人同时在签那份请愿书,把 Google Docs 挤崩了。

  Brockman 回忆,OpenAI 最初圈定的创始团队人选是他、Ilya Sutskever、Dario Amodei 和 Chris Olah;Amodei、Olah 后来都成了 Anthropic 联合创始人,Ilya 则创办了 Safe Superintelligence。

  更关键的是 Ilya 的支持。

  Brockman 说他睡了大约 45 分钟,醒来刷推特,看到 Ilya 发了帖、签了请愿书,表态希望公司重新聚合。

  这一刻他真正觉得松了一口气,充满感激。

  整个周末,所有竞争对手挖角的 offer 满天飞。但据 Brockman 说,那个周末,OpenAI 没有一个人接受竞对的 offer。

  随后的事,公开记录就可以看到:OpenAI 官方宣布奥特曼回归 CEO,Brockman 回归总裁。

  2024 年 3 月,OpenAI 宣布审查完成,董事会表示二人继续领导公司,奥特曼将重返董事会。

  风波平息了。但 Brockman 和 Ilya 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随着公告一起复原。

  据 Brockman 讲,两人曾是极其亲近的伙伴,Ilya 还担任过他的主婚人,他们一起扛过最难的日子。可那场 72 小时危机里,Ilya 站在董事会一侧。即便如此,他后来还是签了请愿书、公开表态希望公司重聚。

  危机之后,两个人花了很长时间,把那些积压已久、始终没说出口的事,一件一件谈开。走完这个过程,Brockman 觉得两人之间到了一个「很好的位置」。至少对他自己来说,他对发生过的一切,有了某种了结。

  但这并不意味着一切回到原点。

  Brockman 承认,OpenAI 历史上最难的一刻,不是那通罢免电话,而是 Ilya 离开的时候。那是唯一一次,他觉得自己「不想再做下去了」。

  他需要一段时间,才重新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件事,为什么它重要到值得承受这种痛。

  2015 年那场没有 offer 的团建

  定下了 OpenAI 往后十年怎么走

  要理解这场危机,得回到 OpenAI 还不是 OpenAI 的时候。

  2015 年 5 月,Brockman 从 Stripe 离开。他说,Stripe 要解决的问题很重要,但那并非他从小就在想的那个问题。他想找一个愿意奉献余生的使命,AI 就是清单最上面那个。

  Stripe 联合创始人兼 CEO Patrick 让他去找奥特曼聊聊,大概希望奥特曼劝他留下。结果奥特曼聊了几分钟就看穿他心意已决,反而说,自己也在想做点 AI 相关的事,两人可以保持联系。

  后来奥特曼攒了一场 2015 年 7 月的晚宴,议题是:现在再去组建一个汇集顶尖研究者的实验室,是不是太晚了?还有没有可能?

  Brockman 说,那晚大家列出了一堆「这事很难」的理由,但没有一个人能说出它为什么「不可能」。当晚他和奥特曼确定了想法:我们必须做这件事。

  但这些还只是想法,真正把这群人拧成一支队伍的,是 Napa 的那场团建。

  据 Brockman 回忆,当时没有正式 offer,没有人加入,没有组织结构,只有一个想法、一个愿景、一个使命,他甚至自己做了T恤。就是在那场什么都没有的团建上,OpenAI 过去十年走的技术路线成形了:

  第一,解决强化学习;第二,解决无监督学习;第三,逐步学习更复杂的东西。

  算力账逼出的营利结构

  OpenAI 最受争议的一次转身,从非营利变成营利性结构。在这次复盘中,Brockman 也给出了这个决定的原因和时间点。

  他说,2017 年,团队开始认真思考:到底怎么才能真正实现使命,怎么造出一个 AGI,那将会是什么样子。

  于是他们开始算这笔算力账。算着算着就意识到:这需要一台极其庞大的计算机。而非营利募资,在 Brockman 看来本质上有一个天花板。

  据 Brockman 描述,马斯克、奥特曼、Ilya 和他四个人当时达成了一致:OpenAI 唯一的前路,实现使命的唯一路径,就是建立某种形式的营利实体。

  OpenAI 2015 年以非营利组织成立,2019 年它创建了营利子公司。

  OpenAI 官方当时解释创建 OpenAI LP 的原因时明确提到:未来需要投入数十亿美元,用于大规模云算力、人才和 AI 超级计算机。

  2025 年 10 月 28 日更新结构后,非营利实体为 OpenAI Foundation,营利实体为 OpenAI Group PBC。

  从最初的非营利组织到创建营利子公司,是包括马斯克在内的 OpenAI 创始团队算完算力账后,做出的一个主动选择。

  在这个选择里,使命的优先级,高于结构本身。capped-profit(利润上限)这个设计,是为了让结构服务于使命,而非倒过来。

  需要说明的是,这套「使命优先」的叙述,来自 Brockman 本人的复盘。OpenAI 从非营利到营利的转向,外界并非全无异议。

  马斯克曾于 2024 年起诉 OpenAI、奥特曼和 Brockman,指控他们背离创始承诺、借机自肥;2026 年 5 月,陪审团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此案,但并未对指控本身作出实质裁决,马斯克已表示上诉。

  庭审中,包括 Brockman 私人日记在内的大量内部材料被公开。动机这件事,大概很难有单一答案。

  一台造模型的机器

  在访谈中,Brockman 还谈了 OpenAI 下一个十年押什么。

  他的第一个判断关于「AI 造 AI」。

  他说,现在已经进入一个阶段:把 AI 用在它自己的研发流程上,速度会越来越快。自 ChatGPT 以来,OpenAI 用它把自己的研发流程提速了 10% 到 20%。很快,AI 还会自己提出研究想法、自己跑实验。

  他甚至给出一个更激进的说法:在代码这件事上,如今很难说清还有多少代码不是由 AI 写的,这是一个正在消失的比例。

  第二个判断,关于护城河。

  Brockman 说,OpenAI 真正的优势,并不在任何单一的模型。每当他们有了一个模型,就已经在做下一个了。真正的强项是「那台造模型的机器」。

  这意味着 OpenAI 把赌注从「造出 AGI」这个终点,换成了「造出能不断造模型的系统」这个过程,而这台机器的燃料就是算力。

  Brockman 说,如果想给世界上每个人配一块 GPU,那是 80 亿块。而人类的建造轨迹,远远到不了那个量级。算力不够。

  第三个判断,关于安全。

  Brockman 没把安全当成套在模型外面的约束。他把它定义成一项核心产品功能。

  他的逻辑很简单:没有人想要一个跟自己不对齐的模型。一个模型安全做得不好,产品本身就是坏的。

  安全不只是模型本身的安全,还包括社会的韧性:这项技术怎么嵌进一个有韧性、接得住它的社会里。模型对齐是一方面,社会能不能消化这项技术是另一方面,在 Brockman 看来,两者都属于「安全」的范畴。

  Brockman 还认可一种未来:一座数据中心,专门只攻克一个问题,比如癌症。被问及时间表,他说,今年就会发生,也并非天方夜谭。在他眼里,这种数据中心是人类造过的最大的机器之一。

  当被问到,什么是成功,Brockman 的回答只有一句:实现 OpenAI 的使命,确保通用人工智能造福全人类。

  下一个十年,OpenAI 赌的是那台「造模型的机器」能不能继续转下去。而这一切,都卡在同一个问题上:算力,够不够。

  参考资料:

  https://fs.blog/knowledge-project-podcast/greg-brockman/%20

  https://youtu.be/6JoUcQ1qmAc%20

  https://news.ycombinator.com/item?id=48255593

  编辑:元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