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超聚焦
快手的“学霸儿子”可灵,在家被偏爱,出门被高估。
五一假期后,可灵成了资本市场关注的焦点。据新浪科技报道,快手科技计划分拆旗下 AI 视频业务可灵(Kling),并于明年实现 IPO 上市,知情人士称本轮估值定为 200 亿美元(约合人民币 1300 亿元)。
与这条消息一同在市场上流传的,还有可灵 ARR 已达 5 亿美元的传闻。不过截至目前,快手和可灵官方都未对此做出任何回应。
5 亿美元 ARR 是什么概念?就在不到四个月前,快手 CEO 程一笑在业绩会上亲口披露的数字还仅仅是“超过 3 亿美元”。从 3 亿到 5 亿,增长跨度恰好卡在“有可能”和“不好说”的微妙区间里。
一边是高调的市场传言,一边是低调的官方态度。可灵分拆这出戏,到底是个什么剧本?
快手真到了需要可灵出去养家糊口的地步?还是说,资本市场已经在按照自己的逻辑,给可灵安排了一场与母公司的“被迫独立”?
01可灵的野心,快手的赌注
如果把时间线拉回到两年前,没人能想到,快手这个以“老铁”和“直播”闻名的短视频平台,会在 AI 视频生成这个赛道上跑到全球第一梯队。
2024 年 6 月正式上线以来,可灵几乎拿了快手体系内的顶格配置。
2025 年 4 月,把可灵 AI 从一条内部技术线,升级为独立的一级事业部,与主站、电商、商业化、国际化等核心业务部门并列,由高级副总裁盖坤挂帅,直接向 CEO 程一笑汇报。同年 8 月,盖坤又进一步兼任了可灵 AI 技术部负责人,完成从业务到技术的一竿子插到底。
资源倾斜换来的,是一份相当亮眼的成绩单。
营收方面,2025 年全年可灵 AI 四个季度收入分别为 1.5 亿元、2.5 亿元、3 亿元、3.4 亿元,合计超过 10 亿元人民币,远超年初设定的 6000 万美元目标。其中,12 月单月收入突破 2000 万美元,对应 ARR 达到 2.4 亿美元;到 2026 年 1 月,这一数字已攀升至 3 亿美元以上。
而在用户规模上,截至 2025 年底,可灵全球用户突破 6000 万,累计生成超 6 亿个视频,服务超过 3 万家企业客户和开发者。2026 年 1 月,月活跃用户突破 1200 万,App 端付费用户环比增长 350%。
此外,可灵的收入结构也颇具含金量,不同于一些 AI 产品高度依赖C端会员订阅,可灵近 70% 的收入来自P端(专业创作者)和B端,用户粘性和付费意愿都更高。在海外市场,可灵一度凭借“动作控制”功能在约 40 个国家和地区登顶 iOS 绘图与设计类应用榜单。
程一笑在 2026 年 3 月的业绩会上提到,今年 1 月可灵 ARR 已超过 3 亿美元,“公司非常有信心在今年实现可灵收入超过 100% 的同比增长”。
不过,也就是在同一场业绩电话会上,快手宣布 2026 年集团整体 Capex 将达到约 260 亿元,较 2025 年增加约 110 亿元,其中大量资源将投向可灵的算力基础设施。
一边是翻倍增长的收入,一边是翻倍增长的投入。可灵的野心,搭着快手的真金白银在飞速蹿升。
不过,从 3 亿美元 ARR 到 5 亿美元 ARR 的“飞跃”,至少在目前公开披露的数据中,还没看到明确的官方支撑。市场流传的 5 亿美元 ARR,更像是资本从可灵的增长曲线外推出来的一个“期待值”。
02全村的希望,也可能拖慢全村的脚步
因为 AI 太能“烧钱”,所以可灵的存在本身,正在变成快手的一道估值难题。
2025 年,快手交出了一份营收 1428 亿元、经调整净利润 206 亿元、均创历史新高的年报数据。但也就是在这份年报公布次日,快手股价创下了近 11 个月最大单日跌幅,总市值一度跌破 2000 亿港元。
资本市场的冷淡并不难理解。快手传统业务正面临流量见顶和增长放缓的压力,2025 年四季度 DAU 为 4.08 亿,增速已然趋缓;直播收入同比下滑 1.9%,传统支柱显露疲态。
但更让投资人揪心的,是快手在 AI 上的“花钱速度”。
2025 年,快手研发开支出从 122 亿元增长 18.8% 至 145 亿元,主要方向就是 AI。而在 2025 年年报业绩会上,CFO 金秉公布 2026 年集团预计整体资本开支将新增约 110 亿元至 260 亿元,这些投入包含了可灵大模型和其他基础大模型上的算力投入。
260 亿相当于快手 2025 年全年净利润的 1.26 倍。换句话说,快手正把辛苦赚来的利润,全部押进了 AI 这盘棋局里。
而可灵在其中的占比并不小。有投资人直言,多模态内容属于重资产赛道,长期靠集团输血会拖累整体利润。当同行们在 AI 上动辄千亿级别的投入时,快手的账面现金流并不占优,哪怕选择的是单点突破的打法,相比于资金雄厚的字节和阿里来说,快手也扛得格外吃力。
在分拆上市的前提下,海通国际预计快手股价有望达到 84 港元。这一估值基于两大核心指标:快手核心业务按 2026 财年预期净利润 219 亿元人民币计算,给予 8 倍预期市盈率;同时,对于可灵业务,采用 2027 财年预期年化经常性收入(ARR)6 亿美元(对应 2026 财年 ARR 为 3.73 亿美元)以及 25 倍的P/ARR 倍数。
作为参考,可比公司 Runway 的P/ARR 为 21 倍,而 Anthropic 与 OpenAI 则分别达到 27 倍和 34 倍。
此外,人才流失也是一个关键因素。2025 年 9 月初,可灵 AI 技术核心人物张迪离职,随后加入B站担任技术条线负责人。另有数据显示,自 2023 年 10 月宿华卸任快手董事长以来,快手已有超 10 位副总裁级别以上的高管离职或卸任。
可灵越成功,快手的账本就越是两难:继续全资供养,资本市场嫌你拖累主业;放手独立,又怕养大的孩子翅膀还不够硬。
03竞争不会等可灵,市场也不会等快手
在可灵做出成绩的同时,其所处的赛道,正在迅速变得拥挤且难行。
其中,一个标志性事件是 Sora 的“退场”。2026 年 3 月,OpenAI 正式关停 Sora 的独立 App 和 API 接口,彻底退出消费级 AI 视频市场。两年前那个引爆全球想象力的“AI 视频 iPhone 时刻”,最终在商业化的门槛前摔了个跟头。
Sora 的教训是一面镜子,技术上的惊艳,不等于商业上的成立。
而相比于北美,中国市场的战局刚刚进入白热化。目前行业形成了字节即梦 Seedance、快手可灵、阿里 HappyHorse“三强争霸”的格局。
字节 Seedance 2.0 上线后迅速刷屏,支持文本、图片、视频、音频全模态输入,在多参考对象和物理仿真等能力上表现突出,已经牢牢绑定影视制作生态。
阿里则在 2026 年 4 月携 HappyHorse 1.0 强势入局,直接在 Artificial Analysis 评测榜单上“屠榜”,低价策略和阿里生态资源让它的入场不容小觑。
更值得注意的是,字节跳动在视频生成领域的布局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产品矩阵,从即梦到小云雀短剧 Agent,视频生成产品线铺出了一整套“矩阵。面对这种成体系的进攻,可灵如果还困在快手的估值体系里,靠快手一家的资源去跟整个字节生态打仗,胜算并不乐观。
从这个角度看,分拆独立,也许不只是“要不要”的选择题,而是“什么时候”的时间题。独立运作的可灵,能更灵活地融资、更专注地竞争,也能更直接地对接资本市场对 AI 赛道的热情。
艾瑞咨询预估 2026 年中国 AI 视频生成市场规模有望突破 200 亿元。中信建投的测算更为乐观,中型市场空间达 763 亿元,长期看至 1554 亿元。
但巨大的市场空间背后,是同样巨大的竞争成本和算力消耗。据行业分析机构 SemiAnalysis 测算,仅 Sora 每天的推理成本就高达 1400 万美元。国内的情况同样紧张,字节即梦上线后用户排队数小时是常态。
在这样一场“算力军备竞赛”中,谁能更快地融到钱、更高效地花掉钱,谁就能抢到身位。独立分拆的可灵,融资渠道更宽、估值逻辑更清晰,这本身就是一种竞争力。
总而言之,可灵这次传出分拆的消息,与其说是一次主动的选择,不如说是内外压力共同作用下的自然走向。资本市场需要更清晰的估值故事,快手需要更轻盈的 AI 负担,可灵团队也需要更独立的发展空间和激励机制,三方的诉求在这个时间点上意外地达成了一致。
只是 5 亿美元的 ARR 到底在不在射程之内?可灵真的准备好独自出门赚钱了吗?
这些答案,恐怕要等可灵真正打开融资窗口的那一刻才能揭晓。在那之前,市场只能继续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