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听筒 Tech(ID:tingtongtech),作者 | 杨 林,编 | 饶霞飞
埃隆·马斯克(马斯克)和萨姆·奥特曼(奥特曼)的对决,战火正烈。
两人之间的恩怨,从X平台上的隔空互怼,到两家公司产品线的贴身肉搏,再到法院上的对峙,已经发酵了十年。
马斯克指责奥特曼,“偷走了一家慈善机构”,他认为,如今估值约 8520 亿美元、计划 IPO 的 OpenAI,违背了成立初心。
这位世界首富认为奥特曼等人骗取了他 3800 万美元捐款与个人助力,他在诉讼中提出两项核心诉求,一是主张 1300-1500 亿美元损害赔偿;二是要求法院判令 OpenAI 恢复非营利性质,撤换现任管理层。
“AI 世纪诉讼”,市场这样定义这场对决。于 AI 时代而言,某种意义上,不论是谈法理、谈资本竞争,抑或谈话语权,这场博弈的实质早已经不再是两人之间的爱恨情仇。
在市场看来,这场诉讼的真正意义在于,判决将实质上锚定全球 AI 生态的行业基本规则。
虽然最后谁胜谁负,并不会改变 AI 的游戏规则,但这是这个全球产业分化、厮杀的时代缩影。
尤其是,在疯狂追逐的镜头背后,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需要追问,当马斯克和奥特曼在法庭上撕破脸、在场外拼刺刀的时候,真正的渔翁,会是谁?
一场庭审,撕开的远不止两人的恩怨
“没有我,OpenAI 根本不会存在。”马斯克反复强调这句话。
2015 年,马斯克投入了约 3800 万美元启动资金,与奥特曼共同发出了一份关于 OpenAI 的成立宣言,并承诺,“构建能够安全造福人类,且不受财务回报需求限制的通用人工智能”。
马斯克从谷歌挖来顶尖研究员,还亲自联系英伟达 CEO 黄仁勋为这家初创公司争取早期超级计算机。但在 2018 年 2 月,因为理念分歧,他退出了董事会。
十年后,OpenAI 已经不再是一个非营利实验室,它设立了营利子公司,引入微软注资,且迅速成长为一个估值约 8520 亿美元、计划 IPO 的科技帝国。
双方的所有纠纷,便是围绕当初的那句承诺。纠纷的争议便在于,那到底是慈善信托契约,还是一个没有法律约束力的“理想主义标语”。
事实上,按照法律层面的解读,如果认定它只是一句愿景口号,这将没有法律约束力。那么 OpenAI 的营利化转型,就没有任何法律瑕疵,马斯克的指控将彻底瓦解,诉讼立即终结。
但如果认定成立宣言,构成了具有法律效力的“慈善信托”,或具有执行力的“公益承诺”,那么,OpenAI 后来的每一步,都可能构成对原始承诺的根本性违反。
马斯克的指责在于,OpenAI 从“非营利机构”,转型成了“营利实体”。他要奥特曼和他的 AI 帝国吞下苦果,索赔 1500 亿美元,要求解散 OpenAI 的营利架构,罢免奥特曼和布罗克曼的职务,强制公开技术,取消微软的授权协议。

但 OpenAI 提出了一套指向不同方向的反叙事。
在他们看来,马斯克曾是掌权人,如今是商业对手。另据媒体报道,OpenAI 律师还认为,马斯克提起诉讼,不是为守护什么非营利使命,而是“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诸如,OpenAI 呈堂的文件显示,马斯克本人早在 2015 年就曾建议设立营利实体,2017 年不仅参与控制权博弈,还曾秘密以 OpenAI 名义注册营利公司。
OpenAI 总裁布罗克曼出庭作证称,2017 年,马斯克本人就曾推动 OpenAI 转型为营利性公司,但条件是他要“完全控制权”。
实际上,马斯克亦曾承认,他的 xAI 曾利用 OpenAI 的模型来训练自家 Grok,在市场看来,这恰好印证了 OpenAI 所称的“商业竞争对手打压对方”的动机判断。
还有市场言论指出,如果马斯克真的在为全人类的福祉而战,为什么要在提议设立营利实体未取得控制权后,于 2018 年愤然退出?为什么公开嘲讽 OpenAI 后,2023 年又创立 xAI?
也就是说,马斯克要的,到底是“非盈利的机构”,还是一个他可控的 AI 企业或话语权?
又或许,马斯克只是想要“打败奥特曼”?
两家公司的 AI 博弈
事实上,从马斯克的帝国业务来看,他当然想要“打败奥特曼”,毕竟,马斯克的 AI 之路,走得并不轻松。
在产品端,马斯克曾对 xAI 寄予厚望,但就在庭审的第二周,马斯克在X上突然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xAI 将整体并入 SpaceX,更名为 SpaceXAI,彻底放弃独立身份。
“xAI 将不再作为独立公司存在,它将只是 SpaceXAI,即 SpaceX 的 AI 产品。”马斯克这样定义这一操作。

在市场看来,这一步棋,或许是马斯克试图将自己的 AI 业务与航天深度捆绑。毕竟,马斯克的X平台,每天能够为他的 Grok 模型提供超 5 亿条实时数据训练输血。
马斯克的构想是,X提供可用的数据,星链提供全球通信,SpaceX 火箭将算力设备送上天。在他看来,地球的能源与散热极限将很快限制 AI 发展,预计两三年内,生成式 AI 计算的最低成本将转移至太空。因此,他试图将 AI 从地球链接到太空,打造一个商业闭环生态。
不过,更多的分析指出,这或许是马斯克“分身泛术”,毕竟,在产品端,马斯克的 AI 表现,并不像他描述的那样,足够“优秀”。
实际上,被马斯克认为是“地球上最聪明的 AI”的 Grok,市场表现越来越平庸。
在 2025 年底,Grok 曾是全球 AI 聊天应用的亚军,仅次于 ChatGPT。但如今,它已经被 Claude、Gemini,甚至 DeepSeek 相继反超。
从全球 AI 工具流量看,一年前,Grok 在美国 AI 市场的份额还能以 7.03% 盘踞第二;而到了 2026 年初,已萎缩至 3.44%,被市场份额 3.7% 的 DeepSeek 超越。
公开的数据显示,2026 年 4 月,Grok 全球移动端日活从 1390 万降至 1220 万,下降了 12.5%;美国市场的降幅更大,从 140 万降至 110 万,减少了 15.6%。
但在同期,Claude 的日活从 1600 万升至 2300 万,环比飙涨 44%,直接将 Grok 远远甩在身后。
最令 xAI 尴尬的,是用户构成问题。公开报道称,在过去六个月,Grok 的用户群“绝大多数是男性”,这个性别失衡的数据在主流 AI 产品中极为罕见。
市场分析指出,这直接反映了 Grok 的用户场景主要来自于社交平台X的引流,而非建立独立的品牌认知与用户生态。诸多分析指出,一旦X平台的流量红利消退或用户兴趣转移,Grok 的增长引擎将面临严峻考验。
用户数据的背后,暗藏的是 xAI 堪忧的经营现状。
xAI 虽然在独立融资中估值为 2500 亿美元,但核心 AI 业务规模仍然偏小,至今没有公开的独立 ARR(年度经常性收入)体量数据。
而在 2026 年第一季度,OpenAI 的 ARR 已经达到 250 亿美元。
在 2026 年 3 月,马斯克自己也曾公开承认,xAI 需要到 2026 年底才能追平头部 AI 企业,到 2029 年才可能遥遥领先。
这或许,才是马斯克要解散 xAI 的本质原因所在。
反观 OpenAI,市场数据表现显然比 xAI 更好。
就在庭审前一个月,OpenAI 做出了一件足以震动硅谷的大事,宣布完成 1220 亿美元融资,投后估值高达 8520 亿美元,创下商业史上私募融资的最高纪录。
不仅如此,OpenAI 年化收入已超过 250 亿美元,月营收 20 亿美元,ChatGPT 拥有超 9 亿周活跃用户和超 5000 万订阅用户。
马斯克不得不正视的是,尽管他的 AI 野心是在“太空算力”上,但至少在产品端,OpenAI 的成长,确实将 xAI 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谁会是真正的渔翁?
当然,不管马斯克和奥特曼如何相争,不论最终庭审的结局如何,AI 领域肯定不会因为两个人的恩怨而停下脚步。
尤其是,不管是马斯克还是奥特曼,都必须意识到,这场“两虎相争”的消耗战中,真正的渔翁,正在登场。
至少在目前,OpenAI 最大的挑战者不是马斯克的 xAI,而是死对头 Anthropic。
众所周知的是,Anthropic 在 2026 年 4 月公布的 300 亿美元年化收入体量,已超过 OpenAI 在 2 月的 250 亿美元水平,Claude 全球下载量同比增长三倍,而 ChatGPT 的美国周活跃用户首次出现同比下滑。
尤其是,在 OpenAI 的核心领域企业用户端,Anthropic 也正在追赶,甚至有可能超越。数据显示,2026 年 3 月,美国近三分之一企业使用了 Anthropic 的 Claude 工具,环比增长超 6 个百分点,与 OpenAI 的 35% 几乎打成平手。
而在 5 月 8 日,据媒体报道,Anthropic 考虑今夏筹集数百亿美元,以大幅扩展计算能力,如果实现,Anthropic 的估值将接近 1 万亿美元,超越 OpenAI。
更有意思的是,在解散 xAI 后,马斯克将 Colossus 1 超算全部 300 兆瓦算力、22 万块 GPU,将全部租给 Anthropic,用于支持模型训练和推理。市场笑言,马斯克这是将“敌人的敌人,变成了联盟”。

值得一提的是,Anthropic 的创始人,也是从 Open 公司出去创业的。某种概念上,这与奥特曼脱离马斯克的故事如出一辙。
另一个事实是,中国的大模型,正在展示出快速迭代的实力。
公开的数据显示,中美顶尖 AI 在人类评估测试中的差距,已收窄至 2.7%,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尤其是 DeepSeek 的低成本高品质模型一度在苹果应用商店下载量上超越 ChatGPT。
虽然 DeepSeek R2 一再推迟发布,但在基础能力上,中国 AI 已经不再只是“追赶者”。更何况,中国的其他大模型,同样上演着快速追赶的节奏。
当然,在市场看来,不管双方谁赢,回到算力上,还有更多的赢家在背后,比如英伟达,比如谷歌。
再回到诉讼这件事本身,至少于市场而言,这场诉讼让所有 AI 公司的治理结构、伦理担当和商业逻辑都承受了一次全民审视。无论最终判决结果如何,它对 AI 治理规则的标志性意义已经确立。
尤其是,比起法律胜负,一个更值得思考的问题是,投入数千亿美元、裹挟全行业注意力的 AI 竞赛,最终的赢家究竟是谁?
也许,在 AI 行业,真正的渔翁从来都不是某一个公司或某一个人。
真正受益的,可能是那些借助这场世纪对决炒热了市场,却在安静处积蓄力量的其他玩家,可能是算力基础设施的卖水人,也可能是正在崛起的“第三方势力”。
鹬蚌相争,渔翁在后。而这只渔翁,正静静地注视着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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