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花30亿追赶Claude,却被微软一句话搅黄了

  新智元报道

  编辑:元宇

  ChatGPT 的领先,是以 Codex 的落后为代价的。为了抄近路追上 Claude,OpenAI 花 30 亿美金收购 AI 编程创业公司 Windsurf,却被自家金主微软一句话搅黄,收购失败倒逼 OpenAI 开始全力自研 Codex。

  为什么 AI 领域名头最大的公司,没有成为 AI 编程革命的领导者?

  早在 2021 年,OpenAI 新发布的 Codex,已经可以将人类日常语言翻译成计算机代码。

  https://openai.com/index/openai-codex/

  当时,OpenAI 的联合创始人、总裁 Greg Brockman 笃定地说:

  你真正拥有了一个能够在计算机世界执行命令的系统,它将是打造「超级助理」的关键。

  然而到了 2025 年,当 Claude Code 点燃 AI 编程市场后,人们才忽然发现,OpenAI 已从最初的先发者变成了追赶者。

  今年年初以来,Claude Code 的年化收入超过 25 亿美元,而 OpenAI 的对应产品 Codex,今年 1 月份年化收入才刚刚超过 10 亿美元。

  这场 Claude Code 与 Codex 的产品之争,折射出这样一种矛盾:

  以 AGI 为终极信仰的公司,永远倾向于把资源押向「更通用的智能」,却可能在这个过程中,错过一些最先兑现商业价值的垂直场景,比如编程。

  从这个角度来说,OpenAI 在编程领域上落后于 Anthropic,正是它为 ChatGPT 领先所付出的代价。

  有报道显示,Codex 的使用量在过去 5 个月内增长了 20 倍。OpenAI 正全面押注 AI 编程领域,夺回原本可能属于自己的领先地位。

  OpenAI 明明更早,为何却来晚了?

  旧金山的 Mission Bay,是 OpenAI 新总部的所在地,穿过走廊的研究人员身上穿着印有公司标语的T恤,上面写着:「好的研究需要时间。」

  没错,好的研究的确需要时间,但商业竞争却是从来不等人的。

  当有人问,在 AI 编程这场浪潮中,OpenAI 为什么没能像 Anthropic 那样领跑时,奥特曼回答道:

  先发上市非常有价值,我们在 ChatGPT 上就占了这个优势。目前,OpenAI 正在全力押注编程。

  但事实上,在 AI 编程上,OpenAI 也不是没有先发。

  早在 2021 年,奥特曼和 Greg Brockman 便已经向外界展示了初代 Codex:它能接收英文指令并输出代码片段。

  OpenAI 官方博客中早期的 Codex 界面:右侧是生成的 JavaScript 代码,左侧是实时渲染的网页效果以及输入指令

  但 OpenAI 最早播下的 AI 编程种子,却长在了别人的田地里。

  因为要把自动补全工具 GitHub Copilot 交给最大投资方微软(GitHub Copilot,在 2022 年已吸引了数十万用户),OpenAI 最初的那支 Codex 团队随后被解散了。

  公司认为没必要单独维持一条战线,于是工程师们被抽调去开发 DALL-E2、GPT-4,这被视为接近 AGI 的最佳路径。

  到了 2022 年底,ChatGPT 爆红,两月内用户破亿,几乎让公司其他所有项目停摆。

  此后多年,OpenAI 没有一支专门负责 AI 编程产品的团队。

  一位前 Codex 团队成员说,这个领域「感觉已经被 GitHub Copilot 覆盖了」。

  所以,ChatGPT 的领先,恰好是以在 Codex 上的落后为代价的

  错失「氛围编程」浪潮

  2023 年和 2024 年的大部分时间,OpenAI 把赌注压在多模态上。

  因为 AI 需要「看见」和「听见」这个世界,才能获得真正的智能。

  这个时候,Midjourney 因为 AI 图像模型爆红,整个行业的风向,都在吹向多模态的方向。

  而 Anthropic 却走上了另一条路。

  它也做聊天机器人,也做多模态,但这家公司似乎比 OpenAI 更早意识到,编程才是通往 AGI 的必由之路。

  Brockman 后来在一档播客里坦承,Anthropic 从很早就「非常专注于编程」,不只用学术竞赛的高难度题目来训练模型,还用真实世界里那些混乱、庞杂、充满历史遗留问题的代码仓库。

  「这是我们较晚才学到的一课」,Brockman 说。

  2024 年 6 月,Anthropic 发布 Claude Sonnet 3.5。

  Cursor 使软件工程师能够使用来自 OpenAI、Anthropic、Google 和 xAI 的 AI 模型,编写代码并识别及修复漏洞。

  AI 编程软件 Cursor 是 Anysphere 公司唯一的产品,创立于 2022 年。该公司联合创始人 Aman Sanger、Arvid Lunnemark、Sualeh Asif 和 Michael Truell(从左到右)在麻省理工学院相识。

  Cursor 在公司早期拒绝了 OpenAI 的收购,一场名为 vibe coding(氛围编程)的革命爆发。

  2025 年 2 月,Anthropic 推出了 Claude Code 的内部测试版,5 月正式普遍发布。

  它和当时流行的 vibe coding 不一样——不是 AI 在旁边帮你补全代码,而是直接进入终端,访问命令行,接管整个项目流程。

  这不是辅助,这是替代,这正是 Claude Code 飞速增长的底层逻辑。

  市场的反应,是一种集体性的眩晕感。

  绝地反击

  收购受阻、微软博弈与 GPT-5.2 的破局

  觉醒发生在 2024 年底。

  当时,OpenAI 内部几个小团队聚焦 AI 编程智能体。

  其中,研究主管 Andrey Mishchenko 和来自 Google DeepMind 的 Thibault Sottiaux 在推动技术侧。

  产品负责人 Alexander Embiricos 则做了一个叫 Jam 的演示,在公司内部迅速流传开来。

  Alexander Embiricos

  Jam 的逻辑,和此前所有编程 AI 都不同。

  它不通过模拟鼠标点击来操控电脑,而是直接访问命令行。AI 不再是「生成代码供人类运行」,而是自己运行代码。

  Embiricos 盯着笔记本上那页不断自动刷新的网页,追踪着 Jam 的操作过程,他感到一种震撼,突然清晰地感觉到:

  也许让模型以编程方式访问一台电脑,才是我们到达目标的路径。

  内部觉醒之后,一场痛苦的外部博弈开始了。

  奥特曼决定弯道超车,以 30 亿美元收购 AI 编程创业公司 Windsurf。

  但交易卡住了。

  微软一直在用 OpenAI 的模型驱动 GitHub Copilot,而随着 Cursor、Windsurf 和 Claude Code 带来的智能体式编程体验,GitHub Copilot 开始显得像是「AI 的上一个时代」。

  作为 OpenAI 超级合作伙伴的微软,为了保护显得有些过时的 GitHub Copilot,要求获得 Windsurf 的知识产权访问权。

  谈判拖了好几个月,7 月彻底告吹。

  Google 最终招募了 Windsurf 的创始人,剩余团队被另一家编程创业公司 Cognition 收购。

  「不是每一笔交易都能由你控制。」奥特曼对此颇感无奈。

  收购受挫倒逼 OpenAI 开始全力自研。

  Sottiaux 在 2025 年 3 月组建了一支「冲刺团队」,把内部各个小组整合起来,在几周内推出 AI 编程产品。

  与此同时,o1 推理模型通过代码的「可验证性」:代码要么能跑,要么不能,反馈信号极其清晰,在一道道越来越难的编程题上持续迭代变强。

  然后是 Brockman 最喜欢讲的那个故事。

  他多年前亲手写了一款叫「反向图灵测试」的电脑游戏:两个人分别在各自电脑上看到一对聊天窗口,一个连着真人,一个连着 AI,目标是猜出哪个是 AI,同时骗过对方。

  他用这款游戏来测试 AI 的能力边界。

  去年大部分时间里,公司最强的模型要花上好几个小时才能做出这款游戏,而且全程需要人类的明确指令和协助。

  到 12 月时,Codex 已经能借助全新的 GPT-5.2 模型,只凭一个构造良好的提示词,瞬间生成一个完全可用的版本。

  用户规模的数字,也印证了这种飞跃:

  2025 年 9 月,Codex 的使用量还只有 Claude Code 的5%;到 2026 年 1 月,已经迅速上升到接近 40%。

  追赶,从未如此接近。

  当 AI 接管一切,安全何去何从?

  如今在 Mission Bay,就连 OpenAI 自己的工程师也几乎不再亲手敲代码了。

  他们整天和 Codex 对话,甚至像做礼拜一样聚在一起操作。

  在总部的百人黑客松上,工程师们靠 Codex 一个下午就能搭出 Slack 周报工具和内部维基服务指南。

  负责人 Kevin Weil 更是把 Codex 当成通宵干活的实习生,并计划在 2026 年打造出全自动的 AI 研究实习生。

  代码正在接管物理世界与企业流程。

  应用业务负责人 Fidji Simo 利用 ChatGPT 的代名词优势将 Codex 打包卖给企业;Cisco 高管更是直白地警告员工,不用这些工具迟早会丢掉工作。

  但 AI 的狂飙也带来了对于安全的质疑。

  非营利组织 Midas Project 指责 OpenAI 在 GPT-5.3-Codex 上退回了此前的安全承诺,未能妥善说明网络安全风险。

  OpenAI 负责 alignment 的主管 Amelia Glaese 否认了「为了 Codex 牺牲安全」的说法,OpenAI 也表示 Midas 误解了公司的承诺。

  在硅谷工程师圈子里,Brockman「强迫症式投入」著称,他是那种会在产品上线前一晚一头扎进代码库的人。

  他说,从很多方面看,这个新的「放手时代」非常解放人,因为你会意识到,自己的大脑之前一直被一堆没必要的细节压着。

  即使坚信 OpenAI 正按计划实现 AGI,Brockman 面对未来,内心也充满了复杂感受。

  当预见到「人类将沦为由数十万智能体组成的舰队的 CEO,而它们都在替你完成你的愿景」这一情景时,Brockman 感叹道:

  这样你就不会再那么深入地掌握各种问题的解决过程,甚至你会感觉自己慢慢摸不准问题了。

  Brockman 的担忧不无道理:当代码被机器彻底接管的 2026 年,人类面对的最大危机,或许并不是失业。

  而是我们在交出执行权的同时,也正在慢慢失去对这个世界运作逻辑的深刻感知。

  我们还理解这个世界,是怎么运转的吗?

  参考资料:

  https://www.wired.com/story/openai-codex-race-claude-code/